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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2-14
记忆中的素描像——伍六一 心疼 - [影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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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六一
心疼个人原因,比较习惯冷冷的去看一切东西,去分析每个人的心理,去看每个人的成长,然后再想想自己。说着喜欢但又很少会真的喜欢,让内心有感觉的东西已经好少。
但是伍六一,这个铸铁般的纯爷们儿,让我心疼。
第一次看士兵差不多是从史今教许三多抡大锤那段开始的,只觉得那个生气了就揍空气的男人真有趣。那时候我还是偏向于木木的,六一对木木的暴躁和冷酷,与班长圣母似的慈祥对比鲜明。但我更喜欢前者,因为他有一说一,他有脾气就发,是爷们儿就该如此痛快如此真切!
第二次看的时候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比起痛快,更多是心酸。
班长说,他以前也是和许三多一个熊样,所以他知道怎么爱护许三多,以及曾经像许三多一样的兵。
六一说,自己曾经也是熊样,没有班长他成不了今天这个样子。所以他气许三多,气许三多占有了班长全部的友情,最后还“害”走了他——“占用了班长全部的友情”,这以前大概属于他的特权(许三多在他们中间,就是一个“受许可的,多余的,第三者”,笑)。他讨厌许三多,因为许三多抢走了他“唯一的朋友”——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辛酸。
其实三班是个温暖的地方,连木木都收获了那么多的友情,六一却有点“高处不胜寒”的感觉。并不是他班副的地位高,而是他的心太高了。这个拥有变态的军人荣誉感的人拼了命也要把自己往上逼,他大概看不起老白甘心老么的油皮样,因为这种云端上的荣誉感他大概不屑与“普通者”成为交心的朋友。
只有班长可以打开他的心。那是对他的老战友,老班长的信任和感激,多年部队生活铁打的感情。
片子中关于他俩的“情分”有两段对比的剧情,看着很像感情戏,在这部爱情绝缘的军事片中甚至有点婆妈:为许三多头疼的史今在躺草地上,和他有的没的说着抽烟与“当兵没几个钱”的话题。到史今离开,他一个人回到那片草地,耳畔回响起史今每一句闲谈的细节。想到高兴处不经意地回头以为朋友就在那里,看到空落落的草地又转回来,把要叹的气咽了下去。
这么细腻的事,恐怕连多情的木木都不能做到。“当兵最怕一件事,人来了,人又走了。”我觉得这是全剧里最让人心冷的一句话。即使是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也怕如此简单的人事变迁。
六一是个尖子兵,但天生一副倔脾气——从后面的故事看,这大概是全团都有名的。
看他经常绷着一副青脸,就算是笑也是讽刺木木居多。在温柔的史班长身边唱恶角儿(其实感觉某种程度像在守护他……汗),在训练场上带着伤、拼了命也要求第一,决不能是第二!他感觉到木木在训练时让他,继续拼了命也要和他一决高下——用高成的话说,他是“宁折不曲”。(虽然这四个字的真实评论最后成了带有诅咒感预言——在老A选拔考验的最后一刻,他跑断了自己的腿,结束了自己作为一个兵的生涯。铸铁太硬了,会断。)
在他的最后一场选拔前,他看不起许三多,也看不起成才。因为“笨的像猪”和“精得像鬼”的两个人身上,没有他所绝对崇尚的那种军人的“变态的荣誉感”。我的世界离军队太远太远,很难理解什么是军人的荣誉感。只知道六一为了这个东西,屡屡超越自己的极限。无论是带着伤上场比赛,还是最后老A的选拔吃生田鼠肉也不吃分配外的馒头,在8度的河水里缓慢过河还要照顾许三多,一直到最后他逼木木扔下自己去冲刺,用已经失声的嗓子喊着:跑呀!快跑!
但不明白为什么他瞧不起已经努力长大的许三多,并且厌恶同样努力而优秀的成才。一直到他复员的那场戏,他的那段独白。
相信他也理解高成的为了让他留在军队里做出的努力,所以高成一个巴掌后打出的是一句“对不起”。他是最优秀的兵,他应该也是最适合而且最眷恋军营的人。但比起留在部队当一个司务长他宁愿离开,他说这个职务太舒服了,舒服得会让他找不到自己——因为对他来说,“军营”的概念和军人钢铁般的信仰是牢不可分的,失去了奋勇冲锋的挑战和热情,变了质的军旅生涯——他不要。留在军营讨生活的司务长一职对一个真正的兵来说就是个自欺欺人的位置。
身边的人开始提醒他要注意现实——半残疾的士官回到社会能干什么??身体的残疾加未来的无望足以将一般人的理想和信念击得粉碎而屈从于所谓的“现实”。但他不是一般人,他是一个军人!一个兵!绝对可以用“钢铁的意志,钢铁汉”来形容的伍六一。他依旧笑笑,去意已决。虽然离开军营一定会在他内心中造成一个巨大的空洞,这种遗憾击穿了那只钢铁老虎,他一定更遗憾,虽然他还想强忍着不哭……
当两个铁汉抱着哭起来的时候,我又一次看到了无声却紧抓人心的“不抛弃,不放弃”。高成不抛弃自己最喜欢的兵,伍六一不放弃做最真实的自己——无所谓他人眼中的“现实不现实”,对他这样的兵而言,最大的现实是不能抛弃自己的理想和尊严。
六一的心高,高在理想。他可以允许自己卑微——从社会的最底层重新开始,但绝对不允许灵魂中军人的理想和荣誉染尘。虽然这种荣誉感像高挂在凌云之上的光,可能你永远也抓不到,但坚定地抬起头,它就在那里,永不动摇。但就这样的一个铁铮铮的汉子,他脆弱么?他也脆弱。
其实他不只一次流下了他的男儿泪,哭的比班长和老七多,不一定比木木少……但只有他不坦白,总以为弄点小伎俩能蒙混过大家的眼睛,其实更伤了观者的心。和老七比起来,他其实是脆弱得不敢坦白自己的脆弱。
第一次眼泪是班长退伍,木木抱着箱子和床哭天喊地。所有人都在使劲拉木木、劝木木,这个原本有些暴躁的男人却沉默着直挺挺地站在窗边,全身肌肉紧张生怕一点松懈就会使某种该死的液体流出来。或许他心里也期待木木的折腾能让自己的好朋友多留一会,哪怕是一会,但他却始终没有扭过头再多看史今一眼,说一句告别。
他的挺立和混乱的环境格格不入,所有人都看得到,他的内心在撕扯着痛哭。一直站到班长走出营房,他才微微仰起了头(怕泪水落下)。而被木木折腾头大的班长也没心情回头和昔日最好的朋友惜别……
我只能希望,好朋友的默契已经让他们把该说的话在分别前都说够了,以后的路,海北天南,各自走好。第二次是他回忆起离开的史今,和木木说起了为什么讨厌他的心里话——因为木木抢走了他唯一的朋友——这话真像个孩子。不常说心里话的人一旦说出来,不是舒心地笑,就是忍不住地哭。六一是后者,哭得比他的话还孩子气,鸵鸟似的一头扎进了水桶里,提起脸来又傻笑洋装是水湿了自己的脸。这种伪装连木木都看得明白……
第三次泪水是在医院里。记忆中整部片子他在医院里那场戏笑的最多——硬撑的。哭也好,笑也好,都让我彻头彻尾的心碎。
面对气愤的领导,面对内疚的成才,和老实的朋友许三多他都笑着。但当他们离开,为他关好门,他缓缓地躺下,还是那么小心地转过身,像个孩子那样蜷起那条没有受伤的腿忍不住啜泣起来——他只能抱起一条腿,另一条腿和胸口之间空的有些生硬……
离开军队的痛苦、身体残疾的痛苦、甚至是孤独大概都在那一刻被他小心地释放,还是释放的那么小心。不像失去七连的高成痛快地摔东西、骂人、趴在床上号啕,又把哭声隐藏在激昂的音乐里。
让我想到了日剧中的桥段:想去安慰一个失意的男人,就把自己的脸藏在他的怀里,这样就不会看到他留下的眼泪……第四次眼泪是退伍前和高成抱在一起。在最脆弱的时刻他还如此执拗,高成已经哭了出来,用力地想把他搂住,多少年的情谊才能融化出两个男人这样多的泪水。而他的脖子却像钉着钢钉一样迟迟不肯松懈……
虽然是分别的时刻,我看到两个人心中镌刻着的“不抛弃,不放弃”的誓言。如果说《士兵突击》还会有后续的故事,我只有一个希望:作者大人给六一找个好归宿吧……
兰小龙也说,他在故事中把六一塑造成了100%理想化的纯爷们,就像含碳量4%的钢铁。但铸铁太纯太硬会断,需要一些其他杂质来使之柔化,增强韧性。
希望在外面的天地他能找到更柔软的东西,希望故事里的这个男人可以找到比当兵更温暖幸福。随机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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